同中国第一个建交的欧洲国家

今天桃花石杂谈要从下面这面旗帜说起。相信很多朋友在看到这面旗的时候都会有种既熟悉又奇怪的感觉。说熟悉是因为这面旗的主体图案可以说就是苏联国旗,特别是左上角的那个镰刀锤子加金星的图案,完全是复刻了苏联国旗的结构。说奇怪当然是因为中间的那个绿色横条,它的存在使大家可以确信这并不是苏联的国旗。而这面旗帜是目前存在于东欧地区的德涅斯特河沿岸摩尔达维亚共和国的“国旗”。那么这个政权究竟是个什么存在?它有什么历史?现代的地位又是如何呢?

欧洲现存的微型苏联?仅有3个建交“国”,德河沿岸是国家吗?

德河沿岸复杂的建立背景

所以今天我们要讲的主角就是德涅斯特河沿岸摩尔达维亚共和国(德河沿岸)。桃花石杂谈相信,很多朋友看到这个名字可能都有点晕,因为实在是太长也太复杂了。但其实对于这个地区来说,这个复杂的名称也挺适合的,因为这个地区虽然很小,却也着实有着复杂的背景和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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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河沿岸政权控制范围

首先我们要说明的是,目前这个地区的人口主要是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但大家不要误会,这个地区的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彼此之间却没有什么敌意,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他们是被视为一个整体的,因为他们共同面临着来自外部的强大压力。

而且要说清楚德河沿岸的来历,我们还必须说一下国际上普遍认可对德河沿岸拥有主权的国家,也就是摩尔多瓦以及摩尔多瓦人。摩尔多瓦这个国家基本继承自苏联时期的加盟共和国之一摩尔达维亚,而摩尔达维亚地区在公元17到19世纪逐步被俄罗斯帝国占据,并被纳入其版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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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世纪的摩尔多瓦人

而摩尔达维亚(摩尔多瓦)这个地区的主体居民是摩尔多瓦人,摩尔多瓦人的语言是摩尔多瓦语,这种语言和罗马尼亚语非常接近,因此摩尔多瓦人的民族属性其实跟罗马尼亚人也是非常接近的,有些观点认为摩尔多瓦人就是罗马尼亚人的一个分支。

而罗马尼亚虽然在冷战时期也是苏东集团的一员,而且地理上也几乎处于其它斯拉夫国家的包围之中,但罗马尼亚语(以及摩尔多瓦语)却属于罗曼(拉丁)语族,也就是跟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葡萄牙语属于同一语族,总体上比较接近。而这也就意味着摩尔多瓦人虽然曾经长期是俄罗斯帝国和苏联国民,但其民族属性和属于斯拉夫族群的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仍然有着明显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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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语族的分布区域

所以在这种背景下,在1924年,在当时的乌克兰苏维埃共和国境内,建立了摩尔达维亚自治苏维埃共和国。当时这个自治共和国是从属于苏联加盟国乌克兰的一个三级行政单位。但在1940年,这个共和国扩建成了与乌克兰平级的摩尔达维亚苏维埃共和国,也取得了苏联的加盟国地位。

但无论地位怎么变化,这里在几百年的时间里都是俄罗斯帝国或者苏联的领土,因此在摩尔达维亚与俄苏境内斯拉夫民族聚居区交界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就逐渐形成了摩尔多瓦人与俄罗斯和乌克兰等斯拉夫民族,以及少量其它民族混居的局面。

而应该说在二战之后的数十年间,德河沿岸地区虽然多民族混居,总体局势却还比较平静。但在1980年代后期,苏联政府开始对内政进行大规模改革之后,德河沿岸地区也很快和摩尔达维亚乃至整个苏联一样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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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河沿岸居民生活场景

当时,苏联各地很快出现了各种以民族主义为代表的民间运动,而在摩尔达维亚苏维埃共和国境内,以摩尔多瓦民族主义为鲜明主张的摩尔多瓦人民阵线迅速崛起。1988年,摩尔多瓦人民阵线公开要求摩尔达维亚苏维埃共和国废除俄语的官方地位,将摩尔多瓦语列为其唯一官方语言。

而这个运动中的一些极端派别此时也开始展露出了反对少数民族,特别是摩尔达维亚境内的斯拉夫人(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以及说突厥语族语言的加告兹人的倾向。1989年8月31日,摩尔达维亚最高苏维埃通过法案,将摩尔多瓦语定为官方语言,将俄语的地位降格,而且将摩尔多瓦语的文字从之前的西里尔字母改成了拉丁字母。而之前在摩尔达维亚,俄语一直是不同民族之间交流的通用语,许多在摩尔达维亚境内的斯拉夫人和加告兹人,乃至一些生活在德河沿岸的摩尔多瓦人母语都是俄语,所以这个变化让这些居民中的很多人感到非常不安。

这样在多民族聚居的德河沿岸地区很快也出现了一个团结运动,试图使俄语在摩尔达维亚拥有和摩尔多瓦语平等的地位。但德河沿岸的声音在整个摩尔达维亚还是相对边缘化的,所以这个运动对整个摩尔达维亚的局势演变没有产生太大影响。在1990年初,摩尔多瓦人民阵线成功获取了摩尔达维亚政权,并开始推进其各项民族主义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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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河沿岸地区纪念其政权成立的宣传牌

在这种情况下,德河沿岸不愿接受其政策的居民在当年9月2日宣布建立德河沿岸摩尔达维亚苏维埃共和国,不再接受摩尔达维亚政府的指令。而不久之后,另外一个事态很快加剧了摩尔达维亚的紧张局势。

德河沿岸的对峙与战争

之前我们提到,摩尔达维亚境内还存在一个说突厥语族语言的少数民族加告兹人,主要生活在摩尔达维亚的西南部地区。在当时,他们因为同样反对摩尔多瓦人民阵线的民族主义政策,所以也准备建立自治政权。但他们的这个意图却受到了摩尔多瓦人民阵线的强烈反对,摩尔多瓦人民阵线很快组建了武装民兵,阻止其自治企图。而摩尔达维亚武装民兵的出现又很快引发了德河沿岸的高度紧张,使他们也随即组建了自己的民兵组织,德河沿岸与摩尔达维亚政府的对峙骤然升级。

1990年11月2日,摩尔达维亚军队进入了德河沿岸城市杜柏萨里,试图将德河沿岸地区一分为二。但他们很快遭到了当地人的阻止,当地人在德涅斯特河上的一座大桥上架起了路障。而在摩尔达维亚军队要清除路障时,双方爆发了军事冲突,并造成了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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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河沿岸战争场景

这样双方的对峙就又持续了一年多时间。而1991年8月,苏联陷入全面混乱。8月27日,摩尔达维亚宣布从苏联独立,成为摩尔多瓦。这也导致了双方之间敌意进一步加深。1991年12月13日,双方冲突再起,在各自遭受了一些伤亡之后,摩尔多瓦军队暂时放弃了穿越德涅斯特河的企图。

但在1992年3月1日,德河沿岸政权在杜伯萨里的民兵首领伊戈尔·希普琴科被杀,导致摩尔多瓦与德河沿岸的对峙局面骤然升级,很快再次开打。在此期间,在之前冲突中已经进入了德河沿岸的一些俄罗斯哥萨克也加入了战斗。在1992年6月,摩尔多瓦和德河沿岸的冲突达到了高峰,而这与苏联在摩尔多瓦最后的遗存,也就是原苏联的近卫第14集团军加入战事有关。

在苏联解体之后,摩尔多瓦国防部曾出台法令,要求第近卫第14集团军把所有装备都移交给摩尔多瓦。虽然这项法令并没有得到有效实施,但在摩尔多瓦与德河沿岸的冲突爆发后,近卫第14集团军还是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沉默,没有公开介入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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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宾杰里的战争纪念馆

但在1992年6月19日,在德河沿岸城市宾杰里,摩尔多瓦警察在与德河沿岸武装的严峻对峙中,以策划颠覆罪的罪名将近卫第14集团军的一名少校叶尔马科夫逮捕。此事导致德河沿岸武装对摩尔多瓦警察局进行了射击。而摩尔多瓦政府则在第二天派军队进入宾杰里,很快与德河沿岸武装以及近卫第14集团军发生了激战巷战。

虽然此次冲突在不到一个月之后就通过谈判得到了平息,但外界估计在数日之内就已经导致了双方1000多人死亡,3000多人受伤。而且在此次冲突中,除了有来自俄罗斯的哥萨克人参战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来到当地,为德河沿岸武装助阵,而罗马尼亚则为摩尔多瓦提供了武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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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杜伯萨里的战争纪念场所

而这场冲突之后,摩尔多瓦政府意识到自己确实无力在控制德河沿岸地区,此后未再对德河沿岸地区发动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德河沿岸地区取得了完全自治的地位。

德河沿岸的现状

所以德河沿岸政权就一直存在到了今天,大家在本文开头看到的那面旗帜就是这个政权所确定的“国旗”,其实也就是苏联解体之前摩尔达维亚的国旗。不过,虽然德河沿岸政权的“国旗”上有苏联的标志,但目前这个政权所实行的却也是西方式的多党议会制度。而在德河沿岸政权存在早期曾发挥了重要作用的近卫第14集团军的继承者目前仍然驻扎在德河沿岸地区,不过这支军队在1995年被改组成了俄罗斯驻德河左岸作战集群,并在2010年进行了大规模缩编,现在这支军队的总人数为1500人左右。除此之外,根据1992年各方达成的停火协议,俄罗斯目前还在德左地区派驻有一支大约1200人的维和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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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河沿岸“首都”蒂拉斯波尔街头景象

因为德河沿岸地区特殊的生存状态,所以目前其所获得的外交承认也非常有限。国际上只有另外3个原苏联地区也很少得到承认的边缘政权,即阿布哈兹(格鲁吉亚争议)、阿尔察赫(阿塞拜疆争议)和南奥塞梯(格鲁吉亚争议)与其建立了“外交”关系。而俄罗斯也并未承认其为独立国家。

目前的德河沿岸地区仍然是一个多民族并存的状态。2015年进行的一项人口统计显示,当时这一地区的总人口为47.5万人,其中俄罗斯人占到29.1%,摩尔多瓦人占到28.6%,乌克兰人占22.9%,其它的民族还包括保加利亚人、加告兹人、白俄罗斯人、波兰人和日耳曼人等。另外在德河沿岸地区,当地人还可以选择德河沿岸人作为自己的民族,但只有0.2%的人选择了这一民族,而不愿意选择自己是任何民族的人则占到了当地人口的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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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河沿岸议会大楼

而通过桃花石杂谈刚才的介绍,大家也了解到了德河沿岸政权建立的一个重要初衷就是维护俄语的官方地位。而这一初衷可以说在现在的德河沿岸仍然得到了保持,俄语目前在德河沿岸地区仍然是主要的官方语言。

不过因为德河沿岸地区仍然生活有相当数量的摩尔多瓦人,所以摩尔多瓦语在当地教育体系也得到了广泛教授。但是德河沿岸现在在进行摩尔多瓦语教育时,使用的仍然是苏联时代创造的西里尔字母摩尔多瓦文,而这种文字在摩尔多瓦其它地区已被废除多年。从这个角度,可以说德河沿岸地区的摩尔多瓦文字也有点活化石的性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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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西里尔摩尔多瓦文写成的“欢迎”

总而言之,德河沿岸地区已经在苏联解体之后的特殊环境中顽强存在了30多年,但因为其夹在摩尔多瓦其它地区与乌克兰之间的地理位置,其生存状态直到今天都还非常困难,在未来也无疑还是会面临许多不确定性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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